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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立功的相关规定以及司法认定

 

一、关于立功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法律文件

1.
《刑法》第68条

2.《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
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4月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

4.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2009年3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5. 《全国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0】42号)

6. 《宽严相济在经济犯罪和职务犯罪案件审判中的具体贯彻》(2010年4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

7.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2010年2月8日)

8. 《最高人民法院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08年12月1日)

9. 《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2017年3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

10.《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实施细则》(2017年5月15日,湖南省高院)

二、立功的概念

《刑法》第68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011年《刑修八》删除)
三、立功的类型与认定

(一) 两种立功情形:一般立功vs重大立功
1.一般立功:要求检举、揭发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

98年《解释》第五条: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2.重大立功:刑法没有明确规定。

98年《解释》第七条: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1) 如何认定“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中的“重大”?
98年《解释》第七条规定,这里的“重大”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

(2)如何理解“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2009年《意见》中指出:犯罪分子检举、揭发的他人犯罪,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阻止他人的犯罪活动,或者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的其他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其中,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是指根据犯罪行为的事实、情节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案件已经判决的,以实际判处的刑罚为准。但是,根据犯罪行为的事实、情节应当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因被判刑人有法定情节经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后判处有期徒刑的,应当认定为重大立功。
(二)五种立功类型

1
、检举、揭发型(“他人”):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未被司法机关所掌握的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的。

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终止审理的,不影响对被告人立功表现的认定。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应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因具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宣告刑为有期徒刑或者更轻刑罚的,不影响对被告人重大立功表现的认定。
(1)对“他人”犯罪的理解:与本人无关的他人犯罪行为

认定立功应把握两个方面:一是犯罪分子本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与其揭发的他人犯罪行为之间不得存在关联性,如对偶犯互相揭发对方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表现(如重婚罪、受贿罪、行贿罪)。二是犯罪分子揭发的他人犯罪行为与本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之间不能存在因果关系,否则也不能认定为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亦即,揭发连累犯不能认定为立功。连累犯是指事先与他人无通谋,也未许诺事后会提供帮助,但再事后明知对方已经实施了犯罪,仍然向其提供帮助,帮助逃避司法机关的刑事追诉的行为,比如窝藏犯、包庇犯等。

具体来说:
(1)共同犯罪中的他人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
(2)具有对合关系的犯罪中的他人犯罪行为,不构成立功(《刑事审判参考》第714号案例);
(3)基本犯揭发连累犯的,如盗窃犯揭发销赃犯的,不能认定为立功;
(4)连累犯揭发基本犯,分不同情况,

如果,
a. 基本犯的具体行为已经为连累犯的犯罪构成所涵摄,刑法对其规定了特殊罪名的,如洗钱罪、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拒绝提供间谍犯罪证据罪、包庇毒品犯罪分子罪、窝藏、转移、隐瞒毒赃罪等,不能认定为立功。
b.如果主观上概括性明知,连累犯的犯罪构成并不能涵摄基本犯的具体犯罪行为的,如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包庇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等,应当认定为立功。(《刑事审判参考》第499号案例)
2、提供线索型(“其他案件”):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

2010
年《意见》第四条规定了司法实践中常见的三种不能认定的“假立功”情形:
(1)【非法获得的线索】本人通过非法手段或者非法途径获取的。

犯罪分子通过贿买、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或者被羁押后与律师、亲友会见过程中违反监管规定,获取他人犯罪线索并“检举揭发”的,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2)【依职权获得的线索】本人因原担任的查禁犯罪等职务获取的。

犯罪分子将本人以往查办犯罪职务活动中掌握的,或者从负有查办犯罪、监管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处获取的他人犯罪线索予以检举揭发的,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3)【非本人提供的线索】亲友“代为立功”的。

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
“立功线索”必须:本人提供+职权之外+依法获得+查证属实。

 3、阻止犯罪型:阻止他人犯罪活动。

未见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刑事审判参考》第707号 沈同贵受贿案】:“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必须是在当场,有特定的时间、空间的限制。“阻止”在行为方式上并不要求一定是有高度人身危险的激烈对抗,也可以是较为和缓的劝告、说服,或者是向司法机关告发等。
如何理解“阻止”:不但要求有“阻”的行为,还要求有“止”的效果,即他人的犯罪活动停止,或者在特定时空内不再继续,或者法益受侵犯的状态或结果及时得到控制或消除。【强调阻止行为的有效性】  

如何理解“犯罪”:阻止他人犯罪活动,他人因未达刑事责任年龄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行为人的阻止行为仍构成立功。【只需客观行为的“不法性”,不要求被阻止人的“有责性”】

4、协助抓捕型(包括同案犯):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

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1) 【约至指定地点抓获】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

(2) 【当场指认辨认抓获】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

(3) 【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

(4)【提供隐匿信息抓获】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

不构成立功的情形: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是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vs“如实供述”)

【《刑事审判参考》第711号 胡国栋抢劫案】如果能够如实供述共同犯罪罪行的,可以认定为自首或坦白。如果在被告人如实供述其所知的同案犯基本情况的情形下,公安机关仍不能抓获同案犯,被告人又积极提供其他线索、情况,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的,则应认定为立功或重大立功。换言之,被告人交代了同案犯的罪行和基本信息,又提供了司法机关无法通过正常工作程序掌握的有关同案犯的线索,而司法机关正是通过该线索将同案犯抓获归案的,那么,不论被告人是否带领公安机关前往现场抓捕,都应当认定其行为对司法机关抓获同案犯起到了必要的协助作用,构成立功。
综上,成立协助抓捕型立功的,须同时具备三个要件:犯罪分子本人(《刑事审判参考》第713号案例:被告人亲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不认定为立功)+客观上确实起到协助作用(《刑事审判参考》第249、334、607、720号案例)+其他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必须被抓获(如果由于司法机关自身的原因或者失职行为,未能将同案犯抓获的,责任不在被告人,可以认定为立功)。

5、其他型: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这些情形应能体现出犯罪分子的人身危险性降低,才能认定为立功】

(1)在生产、科研中进行技术革新,成绩突出的;
(2)在抢险救灾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表现突出的;
(3)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贡献的。

四、立功的时间
1.【立功的时间起点】 

《刑法》:未规定。

1998年《解释》:“到案后”。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2009年《解释》:未规定。
【《刑事审判参考》第934号 康文清贩卖毒品案】认定立功的时间起点:犯罪分子到案后,包括司法机关在内的所有国家机关、党群组织、所在工作单位等因主动或者被动发现违法犯罪线索而主动或者被动接触、约束犯罪嫌疑人,使之处于司法、行政机关的控制之下的时点,即包括犯罪嫌疑人进入或者可能即将进入刑事诉讼的时点。
【学者观点】张明楷:“犯罪后”,非限定于“到案后”。

【立功的时间终点】刑罚执行完毕前。

根据刑法和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立功行为的认定始于犯罪分子到案后,终于刑罚执行完毕前。对于犯罪在判决前有立功行为,判决生效后刑罚执行完毕前查实罪犯有立功表现的,依然可以认定为立功。

五、关于立功线索的查证程序和具体认定

1.【审理期间提出线索的】被告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者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线索内容具体、指向明确的,应及时移交有关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2. 【提出线索未能及时查证的】侦查机关出具材料,表明在三个月内还不能查证并抓获被检举揭发的人,或者不能查实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不再等待查证结果。

3.【查证不实又重复提供的】被告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或者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不属实,又重复提供同一线索,且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材料的,可以不再查证。

4.【揭发犯罪已进入审判程序的】根据被告人检举揭发破获的他人犯罪案件,如果已有审判结果,应当依据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是否查证属实。

5.【揭发犯罪未进入审判程序的】如果被检举揭发的他人犯罪案件尚未进入审判程序,可以依据侦查机关提供的书面查证情况认定是否查证属实。检举揭发的线索经查确有犯罪发生,或者确定了犯罪嫌疑人,可能构成重大立功,只是未能将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的,对可能判处死刑的被告人一般要留有余地,对其他被告人原则上应酌情从轻处罚。

6.【检举揭发犯罪法定不究或从轻的】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因法定事由不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终止审理的,不影响对被告人立功表现的认定;被告人检举揭发或者协助抓获的人的行为应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但因具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宣告刑为有期徒刑或者更轻刑罚的,不影响对被告人重大立功表现的认定。

六、关于立功证据材料的审查

人民法院审查的立功证据材料,一般应包括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及证明其来源的材料、司法机关的调查核实材料、被检举揭发人的供述等。被检举揭发案件已立案、侦破,被检举揭发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公诉或者审判的,还应审查相关的法律文书。证据材料应加盖接收被告人检举揭发材料的单位的印章,并有接收人员签名。
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证明被告人自首、立功的材料不规范、不全面的,应当由检察机关、侦查机关予以完善或者提供补充材料。

上述证据材料在被告人被指控的犯罪一、二审审理时已形成的,应当经庭审质证。

七、不能认定为立功的情况

1. 立功行为非犯罪分子本人实施的。

立功必须是犯罪分子本人实施的行为。为使犯罪分子得到从轻处理,犯罪分子的亲友直接向有关机关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或者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不应当认定为犯罪分子的立功表现(但可以作为酌定量刑的情节)。 
2. 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未指明具体犯罪事实的;【“检举、揭发型”】

3. 揭发的犯罪事实与查实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的;【“检举、揭发型”】

4. 据以立功的线索或者协助行为对于侦破案件或者抓捕犯罪嫌疑人未起到实际作用的;【“提供线索型”】

5. 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协助抓捕(同案犯)型”】

6. 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提供侦破其他案件重要线索的,必须经查证属实,才能认定为立功。审查是否构成立功,不仅要审查办案机关的说明材料,还要审查有关事实和证据以及与案件定性处罚相关的法律文书,如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起诉意见书、起诉书或者判决书等。

7.据以立功的线索、材料来源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能认定为立功: 

(1)本人通过非法手段或者非法途径获取的。

犯罪分子通过贿买、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或者被羁押后与律师、亲友会见过程中违反监管规定,获取他人犯罪线索并“检举揭发”的,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2)本人因原担任的查禁犯罪等职务获取的。

犯罪分子将本人以往查办犯罪职务活动中掌握的,或者从负有查办犯罪、监管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处获取的他人犯罪线索予以检举揭发的,不能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3)他人违反监管规定向犯罪分子提供的。

犯罪分子亲友为使犯罪分子“立功”,向司法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协助抓捕犯罪嫌疑人的,不能认定为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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